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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党史名人】邓玉芬
来源:潮白风云  发布时间:2007-12-05

         当代的“佘太君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烈属邓玉芬

        提起杨家将故事里的余太君,那可是家喻户晓,无人不知。北宋年间的余老太君,为了抵抗辽兵侵略,把丈夫杨令公和八个儿郎全部送上疆场,最后有七位亲人先后战死沙场,为国尽忠。余太君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,忠心报国,舍家纾难的高尚精神,至今被人们传颂不已。那么,二十世纪的今天有没有这样的英雄母亲呢?有,我县就有一位。她,就是为民族独立和全国解放献出了丈夫、儿子共七位亲人,被人们誉为“当代余太君”的革命烈属邓玉芬。

    邓玉芬,一八九一年生于密云县水泉峪村。幼年家境贫寒,因生活所迫,未满成年就嫁到本县张家坟村任家,丈夫名宗武。婆家更穷,婚后小夫妻俩房无半问,地无一垄,只好借住在亲戚家,靠租种地主的几亩地过活。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玉芬,生就一副刚强的性格,她不怕穷,不信命,相信只要儿孙满堂,总有过上好日子的一天。正是怀着这种希望,她年复一年,茹苦含辛地先后拉扯起了七个儿子。

    一九三三年,玉芬的家乡被日本侵略者侵占,划入伪满洲国,当地百姓从此坠入了异族统治的水深火热之中。玉芬一家的日子愈加艰难,为了糊口,三个大点的儿子只??搬到张家坟村东南的猪头岭山上开荒度日。在异族统治下,生活上的苦还在其次,最使人难以忍受的是,日本侵略者不但不许中国人使用中国的年号,还强迫百姓忘掉是中国人。玉芬虽没有文化,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她心中充满了仇恨,背地里一次又一次的教育儿子们:“记住,咱是中国人,到死也不能忘了祖宗!

玉芬和乡亲们盼望着中国军队早点打回米,盼啊盼,终于盼来了八路军。那是一九四。年四月,八路军十团进入密云西部山区开辟丰()()()抗日根据地。六月的一天,几名八路军来到了猪头岭,邓玉芬第一次见到八路军,当她得知这是一支抗日救国的队伍,是穷苦人自己的队伍的时候,真象见到亲人一样的高兴。她一遍遍的聆听八路军宣讲抗日道理,觉得旬句都说在自己的心坎上,越听心里越豁亮。她开始懂得了只有穷苦人都行动起来,拿起枪杆打日本,才能救国救己。不久,十团参谋李瑞徵来到这里组织游击队。玉芬和丈夫商量:这可是咱自己的事,别人家出钱出枪,咱不能眼瞅着,把儿子叫回来打鬼子去吧。丈夫二话没说,揣块糠饼子连夜出去找儿子。七月,丰滦密第一支游击队——一区白河游击队在猪头岭上成立了,玉芬的大儿永全、_二儿永水就成了这支游击队的战士。从此,玉芬的心

就和八路军、游击队紧紧连在一起了。九月,三儿永兴不堪忍受财主的欺压跑回家来,玉芬知道游击队正缺人手,又送三儿参加了自河游击队。三个儿子不久都随着游击队升编为主力部队到外地作战,玉芬托人捎去话:“别惦记家,安心打鬼子。”

    三个儿子在外抗战,玉芬在家也闲不住。她承担起全部的家务活,并带领几个儿子开荒种地,让丈夫腾出身子为八路军运军粮,背子弹,跑交通。玉芬的家是八路军和伤员的经常住所,她待他们象亲人,每个干部战士到了她这儿就象到了家一样。她为八路军烧水做饭,缝补衣服,为伤员按屎接尿,喂汤喂水,从不嫌烦。她和孩子们以粗糠、树叶、野菜搭着充饥,把自家大部分粮食省下来招待亲人,甚至连杏干、杏仁、倭瓜籽之类小吃物也精心收攒起来,留着款待同志们。为了使伤病员早日恢复健康,她专门养了几只母鸡,下了蛋一个也舍不得给儿子吃,全用来补养伤病员。每当伤病员痊愈后离开她的家,她都象送儿子出征一样,把衣服洗净补好,一边叮咛着一边把煮熟的鸡蛋硬塞进他们的衣兜,还要拉着他们的手送出老远,老远……。自打八路军来了那天起,谁也说不清她究竟迎来送走了多少干部战士,养好了多少伤病员,但十团指战员和丰滦密县区干部、游击队员几乎人人都知道。猪头岭上有个温暖的家,家里有一位亲切慈祥的邓妈妈。

 一九四一年秋末,日本侵略者对丰滦密抗日根据地发动了万人大“扫荡”,实行残酷的烧光、杀光、抢光的“三光”政策和“部落”化政策,疯狂制造“无人区”。玉芬的家就在“无人区”内,敌人到处烧房抓人,强迫百姓迁入“部落”。玉芬和一些乡亲们誓死不进“部落”,躲进深山坚持斗争。草房被烧就搭窝棚住,窝棚被烧再重新搭起来,一个月内连续被烧七、八次,家什用具和家禽家畜统被抢走,很多人惨遭杀害。敌人的残暴没有使邓玉芬屈服,她知道敌人搞“无人区”就是要把百姓和八路军分离,八路军是鱼,百姓是水,鱼离了水怎能生存?为了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,玉芬叫丈夫又把在外扛活的四儿、五儿找了回来,参加村里的自卫军模范队(即基千民兵),坚持“无人区”斗争。这年冬天山里格外寒冷,加之敌人“扫荡”频繁,为了安全,丰滦密抗日政府动员妇孺老弱到山外投亲靠友,玉芬和丈夫这才带着年幼的六儿、七儿暂时离开“无人区”,借住到山外亲戚家。

 一九四二年的春天,邓玉芬一家响应抗日政府的号召,决定重返“无人区”搞春耕。三月二十一日清早,玉芬收拾好亲友送给的农具和种籽,送丈夫先回山里安摊儿。丈夫走后没几天,传来了噩耗,丈夫任宗武与四儿永合、五儿永安在百梯子不幸遭到马营据点日军偷袭,宗武和五儿同时遇害,四儿也被抓走了!

玉芬闻讯犹如五雷轰顶,悲愤交加使她几次晕厥过去。她和宗武这对苦命夫妻,相依为命三十多年,感情深厚,两个儿子又都是她身上的肉,如今父子三人一夜之间死的死,抓的抓,作为妻子,作为母亲,怎能不悲痛欲绝!然而,玉芬没有被吓倒,更不会屈服。她苏醒过来后,立刻决定g="EN-US">!”就这样,邓玉芬怀着对日本侵略者的血海深仇毅然回到了猪头岭,接过丈夫使用过的镐头,没日没夜的刨地播种。她只有一个念头,把丈夫和儿子的活儿都干出来,多打粮食支援部队多消灭敌人。

这以后,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:一九四二年秋,大儿永全在保卫盘山根据地的一次战斗中英勇牺牲,一九四三年夏,被抓走的四儿永合惨死在鞍山监狱中,一九四三年秋,二儿永水在战斗中负伤回家休养,因伤情恶化无药医治死在家里。一个又一个沉重的打击,坚强的玉芬都挺住了。她眼里没有了泪,有的是仇恨和怒火。她笑得少了,但对抗日工作更积极了,每天都拼命的干,春播、秽收、做军鞋、照料伤员,凡是对抗日有益的事样样干在头里,从早到晚一时不闲。她对子弟兵更亲了,在她的心里,每个八路军战士都是她的儿子,都是她的希望。她把更多的母爱给了两个未成年的儿子,她盼望着六儿、七儿快些长大,继承父兄的遗志抗日救国。

 一九四四年春,敌人为了肃清“无人区”的抗日力量,再次进行疯狂“扫荡”,一连七天七夜搜山剿岭,百姓纷纷躲进深山。玉芬的六儿跑丢了,她只好背着刚满七岁的小七躲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里,一藏就是好几天。山洞里又阴又冷,加上几天几夜没有东西吃,小七病了,浑身烧得象火炭,他哭闹着要回家,要吃饭。玉芬百般哄劝,小七仍哭闹不止。这时正赶上敌人又来搜山,如果哭声被敌人听见,不但母子二人会落入魔爪,更严重的是旁边不远的山洞里还藏着许多乡亲,必然也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.玉芬心急如焚,可七岁的孩子哪受得住饥饿的煎熬啊,他还是大声的哭。眼见敌人越来越近,玉芬急出了一身冷汗。情急之中她再也顾不得许多,从破棉袄里撕下一团棉絮,一狠心塞进小七的嘴里。小七猛踢猛挣,玉芬紧搂住他,死死地堵住他的嘴。

过了许久,敌人走远了,玉芬忙把棉絮扯出来,可怜的孩子已被堵得脸色青紫,没有气了。玉芬心似刀割,泪如泉涌,摇着孩子一声声的呼唤,孩子这才慢慢回过气来。他可怜巴巴的望着妈妈,用极微弱的声音喃喃的说:“妈妈,我饿,饿……”。玉芬的心碎了,她真想冒险出去给孩子找点吃的来,可这关系着附近乡亲们的安危,她不能这样做啊!当天晚上,连个大名都没有的小七连病带饿死在妈妈的怀里。玉芬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打击,她

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,当即昏死过去。玉芬从昏迷中醒来,已是躺在猪头岭??亲们含着眼泪告诉玉芬,敌人撤走了,小七埋在山坡上。玉芬挣扎着来到山坡,扑倒在孩子的小坟上失声痛哭,泪水一滴滴渗入坟土之中。泪哭干了,她又一捧一捧的往坟上添着泥土,然后坐守在坟旁,坐了整整一宿。终于,在曙光重又出现的时候,坚强的玉芬,又一次战胜了失子的巨痛,重新站起来了。当乡亲们来安慰她时,她

反倒安慰大家说:“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,小七死了也值得”。

邓玉芬顽强地生活着,她要亲眼看到胜利的那一天。这一天终于来到了。一九四五年九月,中国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经过八年艰苦奋斗,终于打败了日本侵略者。玉芬笑呵,尽情地笑呵,她要用笑声告诉九泉之下的丈夫、大儿、二儿、四儿、五儿、七儿:咱们胜利了!

抗日胜利后,玉芬带着身边唯一的六儿,在废墟上重建家园,满怀信心地开始了新的生活。然而好景不长,一九四六年七月,国民党反动派又发动了内战。经过寒冬的人最懂得春光的可贵,饱经忧患的邓玉芬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回到战乱中去。可是,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,别无选择,只有起来保卫刚得到的幸福生活。玉芬想到了六儿永恩,这些天永恩一直缠着要去参军,她总是舍不得,现在觉得还是应该让孩子去。玉芬答应了六儿的要求,让他参加了县支队。六儿走了,晚上,玉芬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。她想起以前这屋里热热闹闹一大家子,如今死的死,亡的亡,三儿在外叉一直生死不明,六儿当兵一走,只剩下她一

个年过半百的老人。六儿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,将来靠谁来养老送终?......后悔了,后悔不该送六儿走。第二天一早,玉芬翻山越岭赶到县支队驻地,她是来领儿子回家的。可是一看到

那些生龙活虎的战士们,她又犹豫了,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。她知道,只要她一句话,县支队领导立刻就会让永恩脱去军装。但是,那么多战士,哪个没有家,哪个没有妈呢?都不上战场,保卫胜利果实不就成了一句空话?想到这儿,她不禁自责起来:玉芬呀玉芬,老了老了咋变得私心重了呢,真不该!她还是走进了支队部,却没说出领儿子回去的话,只叫来永恩嘱咐了一番:“孩子,记住你爸和你哥他们是怎么死的。好好打仗,立了功回来见妈”。

 永恩带着母亲的嘱托走上了解放战争的战场。他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,一九四七年八月,在河北庄战斗中立了功,受到嘉奖,一九四八年密云解放前夕,在攻打黄坨子伙会据点战斗中壮烈牺牲……

邓玉芬,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农村妇女,为了打败日本侵略者和国民党反动派,无私地献出了七位亲人的生命,这在全国也是不多见的。人们敬佩历史故事中的余太君,更尊敬爱戴现实生活中的“余太君”,因为故事中的余太君毕竟是理想化了的艺术典型,而猪头岭的邓妈妈及其感人事迹却是真实的。党和人民没有忘记邓妈妈对革命作出的贡献。全国解放后,党和政府在生活上给了邓玉芬很好的照顾,使她晚年生活得很幸福。政府为她在张家坟村里盖了两间瓦房,冬天为她送皮袄,夏天为她送单衣,病了送她到北京医院治疗,即使在三年最困难时期,也为她送去足够的细粮。一九六一年春节,她还光荣的出席了全市烈军属代表大会,受到彭真、刘仁、吴晗等领导同志的接见。这一切,使邓玉芬无比欣慰,但又为自己给国家增添负担而感到不安。为此,她三次谢绝了县领导要把她的家迁到平原富庶地区的好意;一九五六年国务院内政部一位负责同志接她到北京去住,她去了几天就硬要回家,临行前工作人员陪她逛了各大商店,并转达领导的话,要她买些需要的东西由国家开支,但她只是饱了饱限福,一分钱东西也不肯买。她说:  “政府对我那可是一百一,我很知足。眼下不缺吃不缺喝,怎能再给国家添麻烦。”一九七O年二月五日,邓玉芬因病医治无效不幸逝世,享年七十九岁。

她去了,怀着旧社会的辛酸和新社会的幸福离开了人间。她生前没有任何奢求,有的只是奉献。她死后也没有任何遗憾,因为她曾实实在在的生活过,战斗过,她为革命献出了一切,她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遗产,她用行动树起了革命母亲的丰碑。当代的“余太君”必将永远地活在人民的心里。